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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师:有人千辛万苦,请我捆绑他们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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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涂满甘油的绳子捆绑她的时候,我看到她缩水的内裤上有一个小小的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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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很小的时候,在爷爷家看电视。如果里面有捆绑情节,我就对着电视机驻足不前,总想多看两眼。

到了初中,男生开始喜欢对女生做些恶作剧,我也不例外。最喜欢的是假装弯腰捡东西,把后座女生的鞋带解开,再绑到桌腿上。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恶作剧方式里,我只偏爱这一项。

直到进入高中,开始接触网络,我才知道,对大部分人来说,行动自由是一件最平常,最基本,甚至会被忽略的事。但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说,有时候被捆绑,被束缚,或者捆绑别人,束缚别人,这样的感觉反而会让他们感觉到放松和自由。这种爱好对应BDSM中的“B”,也就是英文bondage(束缚)的缩写。

高二的时候,机缘巧合被我妈发现了MP4里带有捆绑情节的小电影,我妈大发雷霆,骂我是个变态。我清楚地记得自己躺在床上,问我妈:“如果你的儿子真是个‘变态’怎么办?”

天花板的日光灯上有飞蛾在飞。

“总归是我儿子啊,妈妈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帮你治病,就算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也帮你治好。 ”说完,她眼眶都红了。理论上我也应该被这个回答感动,然后洗心革面一番,但我并没有,只是盯着日光灯上的飞蛾看了一整晚。

2011年,偶然在北京酒吧里看了一场绳艺表演,被震撼,第一次知道绳缚可以这么美,觉得自己一直为耻的爱好和想法并不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

2016年,我研究生毕业,导师和我妈都劝我再读个博士,在他们眼里,我除了读书学习再不会干别的了。我思前想后,最终拒绝了他们。

绳师,这个词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很陌生,但却是我一直想做的职业。它的基础描述是用绳子安全地、专业地把人束缚起来,其实远不止如此。

需要一些生理知识,比如走绳的时候,绳子不能压迫受缚者的主要血管,否则受缚者会很快麻木;还需要一些应急方案,受缚者在吊缚中突然脱落了怎么办?同样也需要一些道德,如果约定好不褪衣物,不触碰隐私部位,就需要用一些类似“绅士抱”的手法来过渡胸部和胯部的绳子。

16年9月份,我尝试把这些解释给我女朋友听,并期待获得她的支持。她问我:“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要和许多不同的异性亲密接触? ”

我想了想,轻轻点头。她想都没想,剧烈摇头。

于是16年10月份,我独自踏上这段旅程。

从16年到现在,找我体验捆绑的人已经超过三位数,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各自领域的优秀者,或者是一群决定别人人生的企业中高层,或者是事无巨细操劳的学生会干部。做决定就意味着负责任,而他们找我,便是为了暂时逃避手中的决定权。

“绳子是不能乱选的,好的捆绑需要绳师对受缚者格外用心。毛刺太多的麻绳太扎不亲皮肤,毛刺太少又太光滑摩擦力不够,不好打结;最好的麻是日本亚麻,但是太贵太少,印度黄麻则物美价廉,质量过关。你看我这绳,三股麻丝搓成线,水煮半日祛杂闲,大火轻燎出头刺,终得一绳值万钱。”

作者图 |绳艺

 

我拿起一捆麻绳,拨开麻丝,详细地给我面前的预约者介绍。我很少说那么多的话,别人也很少像面前这位预约者一样,问我如此多的问题。

“你身份证的信息有没有可能是伪造的?”

“如果我被你绑起来,你拍照要挟我怎么办?”

“还有,你用的那些东西是怎么消毒的,具体步骤你给我说一下。”

“我不能动的时候,如果我想上厕所怎么办?我怎么告诉你?”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你到底怎么确保我的安全?”……

我每说一句话,她都能提出3~5个问题。前前后后,我喝了两瓶矿泉水,才勉强回答地让她满意。

到了捆绑的时候,她又不如之前活泼了,紧闭双眼,背对我跪坐,仿佛一尊雕塑。绳子从她的胸前抚摸而过,她却完全没有反应。

我在她后脖子下打了个十字扣,用力收紧,绳子便陷进她的肉里。她终于皱了皱眉头,像是觉得有些紧了,用力耸肩挣扎了一下,嘴里轻声叹气:“真不知道这不能动的感觉有什么舒服的。”

我理了理她身上的绳子,问她:“是有哪觉得难受吗?”

她从跪坐的姿势站起来,双手还拘在背后不能活动,点头告诉我:“其实我不喜欢捆绑,我也不打算让你捆绑很久。” 我放下绳子,觉得自己被耍了。

“我女朋友要来找你,她和我刚刚分手,可能感情和工作上的压力都太大了,想暂时逃避一下。但我觉得不安全,不准她来,跑到她家和她吵了一架,结果我反而还被拉黑了。”

说到这里,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就想,反正我管不住她,她迟早都要来,不如我先来打个头阵,要是真有问题,我宁愿被伤害的人是我。”

她走到镜子面前,使劲挣扎了一下,把左右手的位置换了个个儿,“拜托你个事,她来预约的时候,你得把她左手绑松点,她左手一直有伤。”

“好,我记得了。”我边说边握住绳尾,准备帮她解开。

“还有,她最近焦虑的厉害,一把一把地掉头发,所以你绑她的时候,千万不要让她的头发受力。她平时不太爱穿成套的内衣,你如果看到了不要笑话她。我和你说了这么多注意点,你要不要用备忘录记一下?或者到时候,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在哪家酒店?我在旁边开个房间等着。”随着她身上的绳子不断被解开,她又渐渐叽叽喳喳起来。

后来过了一周,她的女朋友如约来找我体验,我最终没有告诉她上面发生的任何事。我觉得作为一个绳师,有时候是在用绳子编织一张与世隔离的网,让在生活中不堪重负的人可以安稳地在里面逃离一会。

对于我自己,绳子的意义更多在于“联结”,联结形形色色在我原来的生活轨道里一辈子也不可能认识的人,比如张晁。

一个把体验约在早上6点的贫穷姑娘。因为穷,大学还未毕业的她就习得了一项得以傍身的特殊技能——匪夷所思的省钱能力。 好比她那天订的酒店,看起来至少有四星级,但是没有花一分钱。

后来我问她才知道,为了订到免费的酒店,她特意在半个月之前找了一份携程外包公司的兼职。然后拿到了一堆特价酒店的优惠券,可以在一些奇怪的时间段免费入住。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5点钟起床来见你吗?”我一路踩着晨雾,朦胧地找到酒店,看着张晁,感觉自己的眼睛只能睁开七分之三。

张晁放下她的挎包,是一个褪了色的蓝色小布包,金属保温杯从右侧的补丁下面漏了出来,摔倒地上,把我吓了个激灵,她赶忙弯下腰捡起来放到桌上。

“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把你喊过来。”她慢慢踱步到床边,想坐又没有坐,只是看着我,仿佛一个刚开机的机器人,正在等待输入指令,“那个,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不需要啊,等我把绳子整理一下就可以开始了。这么早来你也累吧?我还得一会,你可以先休息下。”我从包里掏出成捆的麻绳,抹上甘油。

“你用的甘油挺贵的呀,一般都是当护肤品用的吧,感觉这样涂在绳子上好浪费啊。”她很快地打开手机,复制了一段链接发给我,“我知道一款便宜又好用的,性价比超高,你可以试试。”她的手机屏幕有些碎裂,手机壳也褪色了。

随后,她掏出一本高三物理课本开始备课。

那时天还没亮,我把酒店的立灯拨转方向,想帮她提点亮光。“这是你的兼职吗?”

“嗯,我教的孩子,这次月考成绩提了20分,机构刚给我加了工资,顺便物理也让我给他补习了。不光是家教,手工、导购、服务员,只要能赚钱的兼职我都做。”

“你现在一节课多少钱?”

“我算教的比较好的,一节课600,一天是两节课。”

我吐了吐舌头,日薪比我高多了。

绳子理得差不多,我开始让她调整情绪。

她脱掉外套,露出是一件洗得泛白的短袖,背后鲜红的楷体绣着几个大字,特等企业奖学金。比这几个大字更惹眼的,是她缩水的内裤,和靠腰位置破开的小洞。我有点惊讶,特等奖学金怎么连内裤都买不起。

“特等奖学金在我们学校有3万块钱,我舍友拿到当天就去买了个新手机,然后还请全班吃了顿烧烤,可土豪了。”我用绳子绕过她的后背,细小的麻丝在鲜红的大字上游走,“你们学校呢?也不少吧?”

她跪坐在床上,手腕在背后被我抬得很高,但我还是察觉到了她轻微的抖动。“我们也是3万,但还是觉得少,所以我还要接兼职呢,没有买新手机,更没有请别人吃饭。”

“其实我觉得人没必要把钱看得那么重,够花就行,不然真的很累,还容易忘记自己出发时的本心。”没来由地讲出这句话,像是对她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对每个人来说,钱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如果不是有名额限制的话,其实所有奖学金我都想要拿到,如果我可以不休息的话,所有的兼职我也都会去接下来。”她的语气坚决冰冷。

天微微亮起来,我没有再多问,捏住她的双手,用绳子固定在一起,“呼。”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长时间挤在鞋里的脚背、时刻笔挺的胸口和腰肢、有些僵硬的肩部肌肉,都一齐放松了下来。把她放到床上,她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了,不再挂着职业微笑,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成了一个任人摆动的布偶。

作者图 |绳艺

 

本来就陈旧的头绳突然断裂,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盖住了她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一言不发,整个房间里只有她轻微的,起伏的呼吸声。 按照约定,我要把她独自放置一会,体验被限制的感觉。

结束之后,她捡起地上崩坏的头绳,打了个结,准备继续使用。我有点不解,问她为什么要那么节约?她捣鼓了很久,把头发重新扎起来,又把原来水杯里的水倒掉,接满一杯酒店里烧好的热水。

她说,姑姑去年得皮肤癌去世了。没过多久,她爸也被查出了皮肤癌。不算住院治疗的费用,每个月的药钱就要八千多,她家本来就不富裕,她妈一边照顾她爸,一边推三轮车,每天晚上出去卖煎饼。

皮肤癌的遗传几率很高,她爸住院的时候,她和她弟弟也去检查过,医生告诉她,手臂上的那颗痣也不是一定安全的。她把手臂伸给我看,手肘的位置,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黑痣。

她有几个愿望,第一个是自己能挣出爸爸的医药费,让她妈不用这么辛苦;第二个是自己能存上足够的钱,让自己和弟弟如果某一天需要的时候可以用;第三个,是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多体验几件像这样遵循自己内心的事情。

“钱对于每个人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像你们努力赚钱,是为了活得更好;而像我努力赚钱,只是为了活着。”她耸耸肩,“但即使这样,我也想体验我的爱好,这和贫富没有关系,我控制不了。我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喜欢拘束的感觉,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去尝试,还好你不歧视穷人,不然我都怕自己约不到你。”

我为刚才的自己感到羞愧。我告诉她如果缺钱的话,可以在公众号上帮忙。她干脆地拒绝我,说自己现在做家教,教6门课,日薪在1200元左右,没有周六日,除去学校有事实在逃不了,一个月能挣2万多,去掉父亲的医药费,自己还能剩下很多钱。“你千万不要把我搞得像个乞丐,我这么努力赚钱,就是想不依靠别人的施舍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离开房间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她拿起酒店两瓶免费的矿泉水,一瓶放进包里,一瓶递给我,问我喝不喝。我摇摇头,说我不渴。

她吐了吐舌头,便把矿泉水、卫生纸、一次性的牙膏和牙刷统统塞进了包里,带上门,给我做了一个“嘘”的表情,然后拉着我向电梯跑去。

我看着被她装得鼓鼓囊囊的挎包,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和命运赛跑的小偷。

在张晁被捆绑不久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担心是什么重要的事,就快速地将她的手解开。

她夺过手机,一把扔到了远处的沙发上。震动的手机缓慢地旋转到沙发边缘,又跌落到地毯上,唯一不变的,是无限循环着的手机铃声。

“是不是有人找你?”

“不要管它。”她两颊微红,眼睛里涌出透明的液体。

我帮她按掉了手机,她沉默了好久,说:“我好累啊,见到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累的。”

我们总在说自由的好处,却很少人发现它本身就是一套刑具。而我通过绳子把它具象化,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她得以摆脱作为人的身份,有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作者图 | 绳艺

 

去年3月份的时候,我看到以前一位受缚者的朋友圈,是她的遗言。其中有一段感谢我,让她体验了自己一直很想尝试的事情,少带走了一个遗憾。

她是我16年末的一位体验者,那时候她已经患了恶性血液疾病。预约我的时候,她刚刚养病结束返回学校,是身体状况最好的一段时间。

“以前很多想做的事情,我都不敢去做,担心这担心那,安慰自己以后再做也可以。但生病之后我就看开了,第一件我要做的事情是纹身,第二件要做的事情就是预约你,第三件事是要去追我们学校乐队的主唱,好激动哈哈哈。”

预约当天凌晨两点四十分,她带着她的纹身照片,连同上面那段文字一起发给了我。 我把它存在手机里,把它当成把绳师这个业余爱好坚持下去的动力。

不知道后来的她,有没有追到自己喜欢的男孩。

作者羊羽翔,绳师

编辑 | 翦瑛

本文为约稿,首发于公众号:真实故事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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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坐过12站,是师大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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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草稿

Chapter  1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觉得你刚才的回答甚至超过了一些文法学院的专业学生,这是我给你们这些工科同学上选修课以来,听到过的最好的回答,你的文科思维非常棒,期末考试我给你加10分。”讲台上略带佝偻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眼里对她射出柔和的光。

伴随着这些光,是全班同学的一片哗然。

“我叫。。。我叫yx。”她微微侧过头,眉头舒展开来看向我。那是一种近似邀功般的喜悦。

我捂着嘴笑,顺便拉一下她衣服里露出的绳头,牵动她在衣服下被绑着的全身,瞬间的不平衡让她一下子跌坐到椅子上。

砰地一声,她恨不得就要跌进我的怀里,而我也差不多被她撞得跌入回忆。

Chapter  2

“你好,我是yx,网上聊了这么久,我应该没认错人吧。”我在离约定地点不远的一棵树下找到了她。她穿着大红色的外衣,明明已是秋天,却还是傻傻地躲在树荫底下。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想先躲起来观察一下你来着,没想到先被你发现了。”她的眼睛刚飞快地扫过我,脸就变得比她的外衣还要红。

“额,你就这样把你没有成功的计划告诉我了吗?可是这对我来讲有点不礼貌吧,正常人不应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吗?”我尴尬地站在她面前的风里,觉得这个妹子的脑回路是不是断掉了。

“啊,正常人哪会想这么多啊,我带你去吃麻辣烫吧,我们学校里有一家特别好吃。”我想告诉她我其实不太能吃辣的,但是瞬间已经被她拉出去了50米,我甚至怀疑她是那家麻辣烫的导购。

“你说你叫yx,要怎么证明啊,听着好像一个笔名。”当我面对着一大碗红红的辣油瑟瑟发抖时,妹子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我掏出身份证递给她,“妹子,如假包换的,不信你去隔壁网吧刷一下。”

“这是我的,也是如假包换的,你经常去网吧啊,我也是。”她头也不抬地把她的身份证递给了我,可见这家麻辣烫对她的吸引力确实挺大的,大到吃完了都没想起来要把身份证拿回去。

只是苦了我晚上一边在厕所拉肚子,一边告诉她麻辣烫真好吃,特别好吃,记得什么时候来把身份证拿回去。

Chapter  3

我第一次把她捆好,放到镜子前面的时候,她一下子震惊了,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她说就像是脑海里一幅模糊的画像,她一直努力想去看清楚,但总也看不到,幸好今天,我把它的每一根线条都勾勒了出来。

她抬起头来问我,“你可以做我的s吗?”

我托住下巴,想要创造一种欣喜若狂的感觉,或者幸福敲门的感觉,哪怕是捡到便宜的感觉。但我却好像已经丧失了七情六欲。

我说,好的没问题,但是我并不喜欢你。

她说,没关系,我喜欢你。

Chapter  4

“主人你会在北京工作吗?还是继续读研呢?如果你毕业就要走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分开了。”有段时间,她总是忧心忡忡地问我。

“还不一定呢,如果能保研的话,我就读吧,如果保不了,我可能就回家了。”我总是模棱两可地告诉她,“现在有几人加权和我都差不多,应该就看这学期几门课了。”

“主人,我看你有一门政治经济学的选修课,我去替你上吧,我上学期刚学完,这是我们的专业课,我考了满分呢,这样你加权一定能超过别人。”她拿着我的课表若有其事地说着。

“听说那个文法学院的老教授爱认死理,可是难伺候,你在这不一定能考满分。”我一边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衣服里给她绑着,然后陪我去上课,以前也是没试过,应该会挺好玩的。

最后,加上那老教授送的10分,她一共帮我考了110分。

我如愿以偿地保研。她也乐呵呵地说“嘿嘿嘿,我也开始准备本校的考研啦。”

但是,当我偶然在她的邮箱里看到了她对UBC保研的拒绝信,我把她拖到宾馆里吊起来狠狠打了一顿。使出我全身力气的那一种。

我拍着桌子质问她:“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你拒绝了一个更大的,更好的未来。那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更大更好的未来!”

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以前不管我怎么抽她,绑她,她都不曾流过一次眼泪。

Chapter  5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收到她的新年祝福,“主人,新年快乐。”定位在北京。

我打电话给她“你怎么还没回家啊?怎么还在北京?”

她略带不好意思的说,“主人我爸妈总是逼我相亲结婚,我不想回家,今年就没回去,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你爸妈该多想你啊?你不想相亲你就别去呗,怎么家都不回呢?”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主人对不起,我明天就买票回去。”电话那头看不到表情,我却能看到满眼的惶恐和失落。

Chapter  6

来年三月底,她总算姗姗来迟地回了北京。隔了两周见我,嘴角还有一丝淤青。

像是看到有人摔破了我心爱的玩具,我立刻红了眼,“CTMD,哪个不长眼的干的?我不找人削他去?”

她拉住我,就在我怀里哭得停不下来,她说她爸妈帮她找了个对象,有钱有势,一定要逼她结婚,让她别来读研了,说女孩子读研没用,她不同意,就把她关在屋子里,她好不容易才找空逃了出来。

“我喜欢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她死死地抓住我,怎么也不肯松开。

我想答应她,嘴却像哑了一样说不出来,我想拍拍她的背,手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我甚至懦弱地不敢告诉她我不喜欢她,我只是说,对不起,我研究生毕业就要回家了,我爸妈,也不想让我离家太远。

Chapter  7

从那以后,我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她,不断找理由搪塞她,本来一周见面一次,后来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直到那一天,我正在宿舍和舍友一起打dota,她突然打电话给我。

“主人,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很久没说话,她的声音都有点陌生。

“不行啊,我今天晚上要开黑,要,要有个面试,下次吧。”我想赶快敷衍了事。

“主人,我就想今天见你。”她说。

“真不行啊,我最近真的挺忙的,这周末吧,这个周末我应该有空。”一个技能放错,自己在游戏里死掉了,我有些不耐烦了。

“你出来见我一面吧!!”手机里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喊声,我记忆犹新的却不是这句声嘶力竭的嘶吼,而是之后电话里传来的盖过狂风呼啸的粗喘。

一声,两声,三声,像野兽的咆哮,却又夹杂着呢喃的哭泣。

穿透话筒,穿透我的耳膜。我没开免提,却响到宿舍里其他人都摘下耳机望着我,开始是不知所措,继而又转变成不怀好意的揣测。

“你跟我这喊什么喊?今天发神经啊?告诉你,说了没空就是没空,说了不见就是不见。”我直接挂断电话关了手机,看着窃窃私语的舍友,“看什么看,开黑!继续打!”

Chapter  8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的话,我愿意再深思一下那咆哮背后隐藏的呢喃。

因为那天之后,她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像是落在我肩膀上的灰尘,轻轻一吹,便仿佛没有存在过。

手机关机了。微信微博,注销了。qq再也没有亮起过。

好几天后,我确信她不再会出现,我才终于想起去找她。她还在学校吗?还是回家了呢?

可是她家在哪来着?她学的什么专业来着?我记不得了。

她和我说过这些信息吗?我也记不得了。

我终于开始怅然若失,一遍一遍地去她们学校,走那些我们曾经走过无数遍的路。原来我从不曾把她放在心上。

她一定是对我失望了吧,还是遇到了什么变故呢?是她家人逼她回去结婚了吗?我已无从得知,但我知道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赶走了她。

我想去问每一个我见到的人,你见过xxx吗?可我又觉得自己毫无资格这样做。

总以为自己处理的妙至毫巅,能够毫不费力的脱身,可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比小丑还要滑稽。

Chapter  9

上个月的某一天,我下班去找同学玩。上班之后少许坐公交的机会,毫无征兆地就坐过了站。

因为太过熟悉,熟悉到目的地都无法背叛记忆。

508坐过12站,就是师大东门。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棵她当年站在下面的树,已经变得更大更加枝繁叶茂,只是树荫下,变成了卖手抓饼的小摊贩。

我突然就听到了她那时咆哮之后的呜咽。

“你出来见我一面吧!也许看到你,我就下不了决心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