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字母圈的“荡妇羞辱”,“米兔”里的有色眼镜

字母圈的“荡妇羞辱”,“米兔”里的有色眼镜
字母圈的“荡妇羞辱”,“米兔”里的有色眼镜
字母圈可以“Me Too”吗?

前天的时候,有人在公众号后台留言,说希望我为“米兔”运动写点什么,说有些“荡妇羞辱”蔓延到了圈子,他们觉得这个圈子里的人均非善类,有些圈子里的女生借着米兔运动说出自己的遭遇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我当时想还是不写了吧,写出来无非又是多一篇被违规删掉的文章。

 

到了昨天,有人在微博问我,她想把自己的圈内不好的经历就着米兔运动大声说出来,但又怕被看不起,该怎么办?我说你大胆发,没事的,我支持你。

然后她发了,评论里竟然真的有冷言相讥,比如,“有没有细节呀?我想听。”“卧槽,好恐怖,幸好倒霉的不是我。”“怎么证明你不是自愿的了?你保留证据了吗?伤痕呢?体液呢?”

于是很快,她就又把自己发的微博删掉了。

 

我突然就很想要写点什么了。

记得之前我发过一个女孩的投稿,她和一个S约好了无性,但是实践时被强奸,然后还被拿着照片威胁,接着文章违规,被删除。

 

一个我私以为混圈也挺多年的前辈冒出来和我聊天,他说,嗨,这你都能想不开,那女生自己玩sm,被上了能怪谁?这不自找的嘛?

 

我还记得他那好似嘲讽般的安慰,他说,圈子就这样,里面的潜规则都不言自明,哪有当m不让上的?你有那么大一个公众号不好好打理,咸吃萝卜淡操什么心哪?好好的钱不赚,闲的蛋疼。

 

确实,我不怎么会赚钱。而这位前辈就很会赚钱,许多人都被他的手艺所折服,千里迢迢地赶来请他制作道具什么的。他常常笑我,说他如果有那么多粉丝,一年估计能赚好几百万。

张凯律师在《同一条船上》一文中说,“中国人普遍有什么样的观念,就会有什么样的疫苗,就会有什么样的中国。船里的每一个人,都决定着船的命运。”

把这句话缩小一点也同样适用,“混圈的人普遍有什么样的想法,就会有什么样的字母圈,就会以老带新,教出什么样的后来人。”

 

我觉得这位前辈的想法就是当下混圈的人的普遍想法。女生进了圈子,就代表你是个“荡妇”,你就是想被上,就是想被羞辱,所以你被上了,被羞辱了,那你说不定还偷摸着高兴呢,哪有什么强不强迫的?还不都是表面装装样子?

 

我甚至在微博见过忘记是谁哪位男生的狡辩,大意是,“虽然我们之前商量过无性,但tj的时候她允许我脱了她的衣服,然后过程中她既呻吟而且也湿了,我不知道她还想怎样。”

 

你看,分明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又怎么能怪别人低看我们一眼呢?

很久之前我写过一篇文章,大意就是如果你觉得一个女生在你面前湿了,就代表你可以上她,且你是无罪的,是她在诱惑你;那么就可以推导出,如果一个女生在你面前衣着暴露,露着胳膊和大腿,那也代表着你可以上她,且你也是无罪的,因为她同样在诱惑你,只是诱惑的程度不同。而当到了最后,等每个女生都只能带着面纱裹着头巾出门时,我相信你会想起另一个宗教集权男权社会的影子,可惜那时候时间就不会给你幡然悔悟的机会了。

 

但是很可惜,这篇文章也被删除了。

 

以及我也曾经花很长的篇幅介绍过,bdsm不意味着强迫和虐待,那只是角色扮演里的表现方式,它的前提条件是双方自愿,在没有达成协定的情况下,没有人可以强迫另一方做任何事。相反的,bdsm它代表着在“性偏好”的选择上的自由。

 

尤其是成年女性,她们有权支配自己的身体,有权穿任何形式的衣服,有权和喜欢的人上床,有权怀孕,有权堕胎,有权对生孩子不感兴趣,有权玩sm,有权选择被sp等等,这些都是由她们自己说了算,舆论说了不算,男人说了也不算。

 

而且这样的选择权是每个成年女性人权中的一部分,哪怕她是妓女,哪怕她犯过罪,她依然享有这样合法的权利,一旦这样的权利被侵害,她都可以大声地去维权,而不应该被指责为“荡妇”。

 

但是同样很可惜,这篇文章又被删除了。

 

那段时间我非常焦虑,无论我写什么东西,总有人看完就举报我,然后文章不翼而飞。

我写绳缚的教程,想告诉大家正确的,安全的走绳技巧,接着文章违规,被删除。

我写bdsm的科普,想告诉大家bdsm不是性虐待,也不是强迫,而是平等和自愿,接着文章违规,被删除。

 

有时候我想,如果那些文章还在的话,说不定就会有更多人看到并思考了,说不定就包括了那些今天在女生微博下冷言相讥的人们,说不定他们就会换一种说法,告诉女孩,bdsm本是你有权选择的性偏好,即使在bdsm里,你的权利受到了侵害,你依旧可以大声的说出来。

但这都是假设而已,文章早就被删除了。所以我保证,在这篇文章的评论里依然还会有人说,“那能算强奸吗?好好的小姑娘非要跑去玩bdsm,自找的呀,活该。”这就是属于字母圈的荡妇羞辱。

以及同样的,有人想尝试绳子的时候,会因为哪里都找不到教程,然后压迫对方的动脉,犯下各种各样本可以避免的错误。

然后,新人也觉得捆绑是色情低俗的,反正我只能看看,又没办法实践,见到了就举报一下;女生是活该被压迫的,自己也渐渐觉得受到的侵害是难以启齿的。

 

正确的东西不见天日,而那些不成文的潜规则却又传承了一代下去。 

 

慢慢的,在字母圈里,受害者反而处于弱势的地位了,加害者反而可以招摇过街,甚至洋洋得意地和我说“圈子就是这样”的了,不去让加害者证明自己没有在对方不同意的情况下施暴,反倒要让受害者证明自己是不是自愿的了。

哈耶克说,“观念的转变和人类意志的力量,塑造了今天的世界。”

 

如果他说的没错,那么字母圈今天的现状,就是我们每个关注字母圈,评价字母圈,参与字母圈的人塑造的。我不能说,就是那个和我聊天的前辈的观念导致了微博字母圈女生参与米兔运动时的窘境,但如果每个人内心里都藏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今时今日,这样的情况出现,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有罪的。

 

我把哈耶克的话发到朋友圈里,前辈又在底下留言,说,这个圈子本来就是地下的,黑暗的,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别把自己搭进去了,就这样弄着你的店,卖点情趣用品赚点小钱挺好。

 

他说的是真的,我的号几乎快被封掉了。而且确实,我什么也没有能够改变。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个前辈,虽然他说的总是很有道理,但我总是懒得理他。

 

最后,如果这篇文章也没了,请务必记住,“当雪崩来临时,每一片雪花都不是无辜的。混圈的人普遍有什么样的想法,就会塑造出什么样的字母圈。”

好了,我不认识张凯律师,也不抨击疫苗事件,本文米兔运动指的是美国“Me too”运动,和敏感内容无关,以及我是绳师48号,不只希望卖情趣用品赚点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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